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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9h2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二次猎雁 > 第53章
    他下床出了屋子,愕然发现他的小院子里里外外多了许多穿着黑衣的侍卫,挎着刀,板着脸,不准进,不准出。

    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烬冶不再遮遮掩掩,他明目张胆地将阿雁关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◇ 第24章 身世

    -不想出去,和不能出去完全是两种概念。

    前者,是阿雁之前担心自己在宫中乱走会给烬冶添麻烦,所以主动选择留在院子里。他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后者,却是烬冶强迫为之,被人监视,被人看管,失去自由。

    没人会喜欢受制于人的滋味。

    即便是他这个小乞丐。

    阿雁心中憋闷吃不下饭,药也不肯好好喝,朱雨怎么劝都没用。烬冶便亲自过来喂他喝药,阿雁一提要走,场面就会再次僵持住。

    他本就已是命若悬丝,行将就木之人,只想死前落个清净,自由地度过生命中仅剩的时间,回自己的故土安眠,却连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无法被满足。

    一个不肯放,一个非要走,药碗摔了一个又一个,谁都听不进去彼此的话。

    吃不下饭就强喂,不肯吃药就强灌。

    每次一番折腾下来,阿雁痛苦得直掉眼泪。他抵抗不过烬冶的力气,只能无力哀求着让烬冶可怜可怜他,大发慈悲放过他,烬冶一声不吭,执拗地将最后一滴药灌进他嘴里才肯收手。

    他俩每次闹出的动静都不小,无能为力的朱雨只能躲在门外扒窗户,暗自原地打转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本该是亲密无间气氛融洽的两人逐渐生了隔阂,一言不合便爆发争执,连想要好好说句话都难。

    太医开的药剂量一天比一天大,药罐一刻不停地熬煮着,药渣倒了一波又一波,日积月累,连院子里的空气中都充斥着药物的腥苦味。

    可饶是如此,阿雁还是一天天地瘦下去,几乎看不出他当初进宫时的明朗模样。

    知晓争执无用后,他便没有再和烬冶说过话。

    他每次闭眼时都会想,这也许就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眼了,可随后不久,他的眼睛又会再次睁开。

    日日昏睡,频繁呕血,连翻身都痛苦万分。

    任谁都瞧出,他已近油尽灯枯。

    明明知道自己快死了,就是怎么都死不了。

    折磨他的病痛成了常态。

    某一日,他懒懒地靠在床头,小声问朱雨:“朱雨,你说,世上有黑白无常吗?”

    朱雨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那都是话本里前人杜撰出的故事,活着的人谁能知道真假。

    阿雁道:“希望有吧。”

    如果有,希望他们能快些来索他的命。

    没有等来黑白无常,等来了一个久违的人。江如良。

    “许久不见,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
    他坐到床边,饶是见过大世面,也被阿雁此时的憔悴面容吓到。

    “烬冶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江如良还是那般和和气气地笑着,见到朱雨和烬冶以外的人,阿雁的心情也好了些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问江如良是如何避人耳目溜进来的,用尽全力扯着他的衣袖恳求他:“江哥,你能帮我出去吗?”

    “你想离开这里?”他犹豫道,“可你这个身体状况,必须得治疗,出去了就是死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没关系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抱歉,我无能为力。我今日来,也是因为近日烬冶的状况不太对劲,我想着一定与你有关,所以过来看看你,没想到你俩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形。”

    被他拒绝之后,阿雁低下脑袋,躺到床上,不想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江如良见状,笑了笑:“你俩到底怎么了,有什么事就……”他来替阿雁掖被子,话语却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阿雁看过去,江如良正盯着自己的脖子看。

    睡衣松散,他的玉佩从衣领里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还不等他把玉佩收回去,他就看见江如良的笑容登时垮下,表情肉眼可见地迅速扭曲,畸变,阴冷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,杀气腾腾地冲阿雁而来。

    他见过这个可怕的表情。

    烬冶当初看到他的玉佩时,也是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江如良一把扯过他脖子上的玉佩,他的力气很大,绳子被生生扯断,阿雁纤细的脖子上霎时被勒出一道红痕。

    江如良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,手指在颤抖,他紧握着这块小小的东西,手背上青筋暴起,可见用的力气极大,恨不得将手中玉石碾成齑粉。

    半晌,他恶狠狠瞪向阿雁。

    “江哥……”阿雁被他这眼神吓到了,讷讷喊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江如良没有再睬他,将玉佩狠狠掷在地上,愤然离去。

    江如良离开后的第三天晚上,阿雁正在熟睡,突闻啪嗒一声,似有东西落地,声响将他惊醒。

    “朱雨?”他以为是朱雨,喊了一声,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掀开床幔,屋中窗户大开,窗户下面,落着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他蹒跚着走过去捡起,四四方方的重物,用油纸紧紧包着,不知道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撕开油纸,一把锋利的匕首首先坠地。

    除了匕首外,便是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
    他探头伸出窗外,空无一人。是谁?

    坐到藤椅上,他翻开册子。